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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芦花照影》团结出版社



图书在版编目(C I P)数据
 
    芦花照影 / 阎安生著. -- 北京 : 团结出版社,
2018.6
    (岁月赞歌 / 陈清龙, 张小霞主编)
    ISBN 978-7-5126-6332-9
 
    Ⅰ. ①芦… Ⅱ. ①阎… Ⅲ. ①诗词-作品集-中国-
当代 Ⅳ. ①I227
 
    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(2018)第121546号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版:团结出版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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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订:四川福润印务有限责任公司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
开  本:710X1000毫米     1/16
印  张:14  
字  数:160千字     
版  次:2018年 6 月  第1版
印  次:2018年 6 月  第1次印刷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号:978-7-5126-6332-9
  价:36.00元
(版权所属,盗版必究)

诗花开上苦寒枝
 
阎荃生
“早春二月”是一部老电影的名字,也是二哥在QQ上发表诗文使用的笔名。二哥出生在乙未年农历二月,属羊。按乡下人的老说法,属羊的人大多命运不好,要苦一辈子。属羊的人若出生在二月,命运将更不乐观。早年,母亲在世时就好念叨什么“二月的羊,飞上墙”。何也?羊是食草动物,在早春二月,积攒了一冬天的干草吃完了,新草还没有长出来,正是青黄不接时候,羊处于极度饥饿的状态,饿得瘦弱不堪,就要成为一张随风而飞的纸了。
迷信的东西自不当相信,但二哥这前半生确实吃了很多的苦,受了很多的罪。我的父亲由于年轻的时候干重活儿伤到了肺,很早就得了肺气肿和肺心病,过了五十岁冬天就不能出门,一整夜一整夜地咳嗽,第二天清早要倒一大碗的痰液。那时候我还小,也就五六岁,什么活儿也干不了,而二哥比我大三岁,就能够给家里干很多的事情了。给父亲倒痰碗多是他,到药店里按方子抓药多是他,用平板车把父亲送到五里地外的小姑家住亲戚或接回家多是他,到村供销社里买点儿小东小西,或取个小碗给父亲打二两散酒的事情也多是他。
1966年的夏天,父亲病逝,我家陷入了极度的贫困之中,读小学六年级的二哥因此辍学,扛起锄头到生产队里挣工分儿,与母亲和大哥、姐姐一起,挑起了养家糊口的担子。这个担子对于十几岁的他来说,挑起来的有些早,也有些过于吃力。家里烧煤,要到几十里路远的一个煤矿去拉。拉煤的时候,是他和姐姐驾一个平车,吃过晚饭出门,走一黑夜的夜路,到第二天黄昏才能回来。有一年夏天,浊漳河上游的一个水库因洪水过大而溃坝,滔滔浊流如千军万马卷席而下,村子的东边顿时成了一片汪洋,茫茫不见边际。我和他一起去看洪水,我只是看得发怔,而他却是想法从洪水里捞东西,瓜桃李枣不计其详,他还捞到一根三米多长的木板,在随后家里翻盖房子时做了门框。
是1969年和1970年的事情。头年爷爷去世,随后大哥当兵离家。第二年,家里住着土改时分到的五间旧土坯房的一条中檁断裂,随时有不虞之灾降临。母亲当即决定翻盖房子,可家里一分钱的积蓄也没有,一靠拆旧顶新,二靠借钱借粮借物。那年的夏秋之际,老天爷不怜惜穷苦人,没完没了地下起了雨来,土坯刚弄好了就淋坏了,淋坏了再重来做,不知折腾了多少次,到正式盖房子,天气已经上冻,和好的泥浆还没有上墙就冻成了硬块儿。拆了旧房子之后,全家借住在隔壁的邻居家,有好几个月的时间,二哥、姐姐和母亲,就钻在盖新房工地的一个草窝子里。
新房盖成后,日子更加艰难,夏天未到就把一年的口粮吃完了,家里常常是锅里开水沸腾而没有一粒粮食可煮,母亲什么时候借来粮食一大家子人口什么时候吃饭。那时候村里有人扒火车下河南买红薯干顶粮食用,二哥听说了就毅然决然地扒火车下了河南。十来岁的孩子偷偷爬上货运列车,钻山越岭好几个小时,买到东西后再偷偷搬弄到火车上返回,下车后扛着袋子走八九里土路,对于我这样羸弱而不肯吃苦的人,想起来都不寒而栗。嗣后不久,二哥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,就偷偷地跟村里的成年人一起,跑到城里的医院卖血以支持家用。母亲知道了之后又心疼又没有办法,只好随他来,不然一大家子好几张嘴,将不知道如何对付。每次卖血之后,母亲就在一大锅玉米圪糁糊糊里多煮两个玉米面疙瘩,以此弥补二哥身体上的亏空,也弥补她心理上的歉疚。1972年我初中毕业后以全公社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高中,母亲却劝我不要再上学了。母亲说在全家我是读书最多的了,大哥上了初中一年级,二哥完小没有毕业,姐姐和妹妹一天学也没有上过。家里实在供不起我再上高中了。说我即使上出来高中又有什么用!可我少不更事,在家跟母亲怄气,故意把送肥用的独轮车弄坏而不去生产队干活。无奈之下母亲只好依了我,去一个远方叔叔家借了八块钱的学费。这八块钱的学费是二哥又一次买血之后才归还了人家。
二哥1974年冬天参军,从此脱离了苦寒的农村生活。我在嗣后不久的1975年夏天当了村里的民办教师,挣工分,还有每月几块钱的补助,家里的情况好转。后来二哥转业到了市缝纫机厂,从机壳车间的工人干起,凭个人的努力,十几年之后成了厂办公室的主任。可曾几何时轰轰烈烈风光无限的缝纫机厂在市场经济大潮的冲击下,忽喇喇似大厦倾,昏惨惨似灯将尽,停产歇业了,正值中年的二哥从此奔波在了到处打工谋生的养家糊口之路上。这二三十年,正值人生的黄金时光,他却颠沛流离,到处找工作干:在一个电信商场干过,在市国资委下属的一个单位干过,漂过北京也漂过太原。只到目前,他已年过六旬,仍在一个私企里打工,以此赚一些烟酒钱,也为自己内心深处的梦想做些物质上的积淀。——从少年到青年到中年到老年,我不知道二哥什么时候消停过!
多少年来,与二哥一年也难得见几次面。二哥读书不到六年,这个我知道,但二哥这么多年是怎样自学的,是怎样努力的,是怎样在诗词的海洋里搏击、遨游的,我一点也不知道。几年前在QQ空间里见到了二哥写的诗词,让我很是惊诧,再后来,知道二哥还是中国诗词研究会的会员,已经在《中国诗词》等杂志上发表了很多作品,更是让我惊诧和羡慕不已。这不,二哥最近又要正式出版自己的诗集了,是用自己的退休金自费印刷的。他让我给他的诗集写几句话,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对于诗歌,我只是一个爱好者,对于古典诗词,更是一个十足的门外汉,从来都是浅尝辄止,没有在平仄粘对和韵律上下过真功夫。他在网络上发表诗词时的笔名改作了“漳水轻吟”,家门口的那条浊漳河早已清澈不再,但依旧在二哥的诗歌里流淌着清格粼粼的水,映照着蓝格莹莹的天;二哥的诗集叫作《芦花照影》,老家村西头的那股泉水早已干涸,那片芦苇地早已荡然无存,但依旧在二哥的诗词里春来长叶,秋来飞花;有鸿雁唳叫其上,有雨雪飘忽其中。在家中的排行上,二哥是我的兄长,在写作和诗词领域,二哥是我的老师和学习的榜样。我们家里,数我读的书多,也数我没有长进。或许像袁子才谓黄山谷所云“书到今生读已迟”吧。用以上短文及以下四句打油诗,权作应付二哥交办的差事吧:
涸鲋濡红沫,春蚕吐碧丝。
诗花不嫌贫,开上苦寒枝。